第36章
第36章
原清河有差不多一周没见到李枭了。白天护工给他喂饭,天黑之后就只剩他一个人在屋里发呆,他不能出去,门口有带枪的狱警守着,等他伤差不多好了,他就要回监狱去。
他从护工嘴里听说,奚允川家人正在想办法把奚允川弄出去,大概不超过一个月,他就出狱了。
转来转去,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回到监狱过活,想来还真是可怜。不过好在,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对感情,生活,哪怕是生命,都看淡了。他明白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,不再相信,不再付出,原来如此轻松;更明白了有些事都是命,怎么抵抗都逃不过,不再抵抗,不再挣扎,原来也能适应。
捏着肚子幻想着十年之后他从监狱出来,他的孩子都已经十岁了。十岁…已经上小学了。他聪明吗?功课都会不会?有没有其他小朋友欺负他?他会认他这个爸爸吗?会不会觉得他有个蹲监狱的爸爸很丢人?
原清河想着这些问题入睡,却不能安眠。深夜,一个携着外头冷气的冰凉身体无声无息地靠近他,或打量或疑惑的视线赤裸裸投到自己脸上,他听见李枭问:“你醒着呢吧。”
开口之间,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原清河很怕,抱紧被子缩起来,小心问:“你喝酒了…”
李枭像头困顿又落魄的野犬,伏在原清河耳边嗅啊嗅,半晌摇头:“没有。”
原清河怕他乱来,一边无意识护着肚子一边哄骗他:“我困了,要睡觉,明天再来和我说话好吗?”
“不。”喝醉的李枭也不被他骗,甚至清醒地知道他来这儿地目的,两只大手捏上原清河的肚子,幽幽道:“我讨厌这个孩子。”
“你…你要干什么…”原清河吓坏了,猛地打开床头的台风,惊恐地看着李枭。
李枭喝多了,比平时更加胆大妄为。
李枭问他:“你说,一个男人要怎么忍受自己的伴侣怀上别人的孩子,怎么忍受他精心呵护那个杂种,看他把所有的爱都给那个小贱人?那会时时刻刻提醒我,你曾经爱过孩子的父亲,或许,现在还爱着!”
李枭不解,李枭迷茫,李枭愤怒,他抬头等原清河说话!
原清河直视他,心力交瘁地低声问:“李枭,你有什么脸说这话…”
“呵…我没脸!”李枭突然暴怒,他站起来,拉着原清河胳膊把他甩在地上,一手卡着脖子一手掐着肚子,诡异冷漠的脸吓得原清河发抖:“你又要提顾小宛了是不是?你到底有完没完!那事儿能只怪我一个人吗!你怀孕了你不和我说,自己一个人装深情装伟大,就好像我TM根本不是孩子的爹!没权力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一样!顾小宛怀孕了那是我能控制的吗!六年了,我为你打了六年的抑制剂,就那一次发/情期没忍住,他就怀了,你以为我想吗!”
“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和顾小宛结婚!去他妈的狗屁爱情,还不是因为我这该死的腺体!你待在奚允川身边很舒服吧,他身上很香吧,但是我呢,我告诉你——”李枭的长篇大论把原清河吓愣了,李枭见他害怕的样子,突然就闭了嘴。
过了一会,李枭的呼吸更加粗重,脸颊烧地火红,但他没忘记刚才的话,缓缓靠近原清河,贴近他耳唇,小声说: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,你不许告诉别人——我的信息素,有毒,你如果吸进哪怕一点点,会窒息,会昏迷,吸多了,会死。”
李枭吮吸原清河的舌头,一点一点地吮,就像小猫洗脸那样剐蹭:“所以我把它们都藏在我身体里了,不让它们出来伤害你。”
原清河痛苦地闭上眼,捂着耳朵尖叫:“我不信!你骗我!我不信!”
李枭浑身都被冻住了,他慢慢松开手,趴在原清河肩上,笑着说:“你不信…你什么都不信,我李枭就是个王八蛋…”
“你是!你就是!”原清河嚷他:“你是混蛋!你去死!去死!”
李枭笑容僵在脸上,慢慢的,他把原清河抱起来放在床上,还小儿科地拍拍他的头,哄道:“不气了不气了,小鱼最乖。”
“什么?”原清河缩着身子不可置信问:“你叫我什么?”
李枭醉意更浓了,他的双眼比刚才更加浑浊,趴在床头搂着原清河脖子,像大狗一样蹭他脸,说:“你是原小鱼。”
原清河心脏骤停了一瞬,之后,他瞪着愠怒的双眼下床推李枭,边推边嚷:“你滚…你给我滚!”
醉极的李枭可怜极了,乖乖地被原清河推了出去。关上门那一瞬间,李枭叫嚷了两声,没几秒,他缓缓靠在门边睡了过去。
值班狱警把李枭背到休息床上,他睡了沉沉的一觉,可能第二天,今天晚上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不会记得了,可是,原清河还是没出息地哭了出来。
他捏着被单,头埋在枕头上大声抽噎,也只有这时候,他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。今天过后,他还是他,日子还是那个日子,可是一直濒临崩溃的神经总是要发泄,才不至于憋到内伤不是吗。
他手被打穿的时候没哭,第一个宝宝没了以后落下的小腹坠痛没哭,在监狱里头痛地快要喘不过气也没哭,可李枭一句“原小鱼”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原清河掰着手指头回想,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?几年了?好像是他大二的时候。
那时他和李枭在一起还不到一年,可也是李枭最爱他的时候。他那时对李枭不是很上心,因为母亲在那时已经到了癌症晚期,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赶到医院陪她,他在日复一日的陪床中感受着母亲生命的流逝却毫无办法。他心力交瘁,根本没精力应付李枭的各种要求,更不想把自己的悲伤和难过感染给李枭。
但李枭并不为难他,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出现在医院,把等在化疗室外头累到睡着的原清河抱起来,拿出勺子喂他吃饭,喂他吃学校对过那家日料店的小肉丸。等原清河迷迷糊糊吃完饭,李枭会坐在长椅上,让原清河趴在他腿上睡。
一坐就是一下午,甚至他妈妈已经化疗完了也不叫他。原清河睡醒之后埋怨他:“你怎么不叫醒我!”李枭总会用他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平静地回:“看你太累了。”
不知道是这样平凡的日子当中的哪一天,在原清河睡醒闹脾气后,李枭说:“你的名字很不好。”“少扯开话题了?………为什么?”“因为水至清则无鱼。”“这是什么理由?”“河里没有鱼,日子还怎么过?”原清河心想还吵着架呢,放不开面子,冷着脸问:“那叫什么日子才好过?”李枭认真想了想,说:“叫原小鱼吧,河里都是小鱼,还能长成大鱼,可持续发展,热热闹闹的,一辈子都有人陪。”
那天之后,原清河把这个名字当成是他们之间的秘密,谁都不知道的名字,不为人知的爱语…
只可惜那名字就像昙花,盛开过又快速陨没。从那以后,李枭再也没叫过这个名字了。
原清河哭累了,渐渐的,所有回忆变得模糊不堪,但是入睡前一秒他还在想,他原来根本不希望李枭受伤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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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清河有差不多一周没见到李枭了。白天护工给他喂饭,天黑之后就只剩他一个人在屋里发呆,他不能出去,门口有带枪的狱警守着,等他伤差不多好了,他就要回监狱去。
他从护工嘴里听说,奚允川家人正在想办法把奚允川弄出去,大概不超过一个月,他就出狱了。
转来转去,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回到监狱过活,想来还真是可怜。不过好在,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对感情,生活,哪怕是生命,都看淡了。他明白了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,不再相信,不再付出,原来如此轻松;更明白了有些事都是命,怎么抵抗都逃不过,不再抵抗,不再挣扎,原来也能适应。
捏着肚子幻想着十年之后他从监狱出来,他的孩子都已经十岁了。十岁…已经上小学了。他聪明吗?功课都会不会?有没有其他小朋友欺负他?他会认他这个爸爸吗?会不会觉得他有个蹲监狱的爸爸很丢人?
原清河想着这些问题入睡,却不能安眠。深夜,一个携着外头冷气的冰凉身体无声无息地靠近他,或打量或疑惑的视线赤裸裸投到自己脸上,他听见李枭问:“你醒着呢吧。”
开口之间,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原清河很怕,抱紧被子缩起来,小心问:“你喝酒了…”
李枭像头困顿又落魄的野犬,伏在原清河耳边嗅啊嗅,半晌摇头:“没有。”
原清河怕他乱来,一边无意识护着肚子一边哄骗他:“我困了,要睡觉,明天再来和我说话好吗?”
“不。”喝醉的李枭也不被他骗,甚至清醒地知道他来这儿地目的,两只大手捏上原清河的肚子,幽幽道:“我讨厌这个孩子。”
“你…你要干什么…”原清河吓坏了,猛地打开床头的台风,惊恐地看着李枭。
李枭喝多了,比平时更加胆大妄为。
李枭问他:“你说,一个男人要怎么忍受自己的伴侣怀上别人的孩子,怎么忍受他精心呵护那个杂种,看他把所有的爱都给那个小贱人?那会时时刻刻提醒我,你曾经爱过孩子的父亲,或许,现在还爱着!”
李枭不解,李枭迷茫,李枭愤怒,他抬头等原清河说话!
原清河直视他,心力交瘁地低声问:“李枭,你有什么脸说这话…”
“呵…我没脸!”李枭突然暴怒,他站起来,拉着原清河胳膊把他甩在地上,一手卡着脖子一手掐着肚子,诡异冷漠的脸吓得原清河发抖:“你又要提顾小宛了是不是?你到底有完没完!那事儿能只怪我一个人吗!你怀孕了你不和我说,自己一个人装深情装伟大,就好像我TM根本不是孩子的爹!没权力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一样!顾小宛怀孕了那是我能控制的吗!六年了,我为你打了六年的抑制剂,就那一次发/情期没忍住,他就怀了,你以为我想吗!”
“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和顾小宛结婚!去他妈的狗屁爱情,还不是因为我这该死的腺体!你待在奚允川身边很舒服吧,他身上很香吧,但是我呢,我告诉你——”李枭的长篇大论把原清河吓愣了,李枭见他害怕的样子,突然就闭了嘴。
过了一会,李枭的呼吸更加粗重,脸颊烧地火红,但他没忘记刚才的话,缓缓靠近原清河,贴近他耳唇,小声说:“我只告诉你一个人,你不许告诉别人——我的信息素,有毒,你如果吸进哪怕一点点,会窒息,会昏迷,吸多了,会死。”
李枭吮吸原清河的舌头,一点一点地吮,就像小猫洗脸那样剐蹭:“所以我把它们都藏在我身体里了,不让它们出来伤害你。”
原清河痛苦地闭上眼,捂着耳朵尖叫:“我不信!你骗我!我不信!”
李枭浑身都被冻住了,他慢慢松开手,趴在原清河肩上,笑着说:“你不信…你什么都不信,我李枭就是个王八蛋…”
“你是!你就是!”原清河嚷他:“你是混蛋!你去死!去死!”
李枭笑容僵在脸上,慢慢的,他把原清河抱起来放在床上,还小儿科地拍拍他的头,哄道:“不气了不气了,小鱼最乖。”
“什么?”原清河缩着身子不可置信问:“你叫我什么?”
李枭醉意更浓了,他的双眼比刚才更加浑浊,趴在床头搂着原清河脖子,像大狗一样蹭他脸,说:“你是原小鱼。”
原清河心脏骤停了一瞬,之后,他瞪着愠怒的双眼下床推李枭,边推边嚷:“你滚…你给我滚!”
醉极的李枭可怜极了,乖乖地被原清河推了出去。关上门那一瞬间,李枭叫嚷了两声,没几秒,他缓缓靠在门边睡了过去。
值班狱警把李枭背到休息床上,他睡了沉沉的一觉,可能第二天,今天晚上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不会记得了,可是,原清河还是没出息地哭了出来。
他捏着被单,头埋在枕头上大声抽噎,也只有这时候,他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。今天过后,他还是他,日子还是那个日子,可是一直濒临崩溃的神经总是要发泄,才不至于憋到内伤不是吗。
他手被打穿的时候没哭,第一个宝宝没了以后落下的小腹坠痛没哭,在监狱里头痛地快要喘不过气也没哭,可李枭一句“原小鱼”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原清河掰着手指头回想,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?几年了?好像是他大二的时候。
那时他和李枭在一起还不到一年,可也是李枭最爱他的时候。他那时对李枭不是很上心,因为母亲在那时已经到了癌症晚期,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赶到医院陪她,他在日复一日的陪床中感受着母亲生命的流逝却毫无办法。他心力交瘁,根本没精力应付李枭的各种要求,更不想把自己的悲伤和难过感染给李枭。
但李枭并不为难他,有时候甚至会突然出现在医院,把等在化疗室外头累到睡着的原清河抱起来,拿出勺子喂他吃饭,喂他吃学校对过那家日料店的小肉丸。等原清河迷迷糊糊吃完饭,李枭会坐在长椅上,让原清河趴在他腿上睡。
一坐就是一下午,甚至他妈妈已经化疗完了也不叫他。原清河睡醒之后埋怨他:“你怎么不叫醒我!”李枭总会用他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平静地回:“看你太累了。”
不知道是这样平凡的日子当中的哪一天,在原清河睡醒闹脾气后,李枭说:“你的名字很不好。”“少扯开话题了?………为什么?”“因为水至清则无鱼。”“这是什么理由?”“河里没有鱼,日子还怎么过?”原清河心想还吵着架呢,放不开面子,冷着脸问:“那叫什么日子才好过?”李枭认真想了想,说:“叫原小鱼吧,河里都是小鱼,还能长成大鱼,可持续发展,热热闹闹的,一辈子都有人陪。”
那天之后,原清河把这个名字当成是他们之间的秘密,谁都不知道的名字,不为人知的爱语…
只可惜那名字就像昙花,盛开过又快速陨没。从那以后,李枭再也没叫过这个名字了。
原清河哭累了,渐渐的,所有回忆变得模糊不堪,但是入睡前一秒他还在想,他原来根本不希望李枭受伤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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