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、第 78 章
拿到花束,林岁寒拿出手机正要付钱,头脑中突然产生一阵晕眩,他膝盖一软,心道不好。
等在一旁的刘叔立刻上前扶住他,面露担心:“小少爷?”
林岁寒缓缓深呼吸几次,觉得不适的症状略微缓解了些,站直身体,拧眉:“没事……我只是有些晕车。”
店老板突然红了下:“好……好,祝你们幸福。那我直接给你挑好了。”
等店老板进去,黑发少年拍了拍发红的两颊,镇定下来。
抱着花束上了车,林岁寒将车窗摇下打开些空隙,清凉的风混着不远处的花香,让少年心口的压抑和喉头的不适舒缓了些。
车缓慢又平稳地行驶,傍晚昏沉的暮光中,城市的风景倒退。远处车辆面对面行驶过来,车辆远光灯在黑夜中像是怪物的眼睛。
林岁寒脱口而出:“长得好看。”他断断续续道,“……喜欢撒娇,有时候又挺凶。”
店老板暧昧的眼光看向少年:“女朋友喜欢哪种颜色?”
林岁寒轻咳一声:“咳,男……朋友。”
网上的攻略说,带上一束花,更能让“女孩子”觉得浪漫。林岁寒没经验也不确定,决定将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”落在实处。
“刘叔,麻烦你在这里11停车……”
被问到具体事项,林岁寒支吾过去,顾晏楚在手机那头笑了下,没追问。
少年松一口气。
白天加上下午的间隙时间,林岁寒删删改改完成了初稿,又誊抄一遍,才折好放进信封中。
林岁寒行动力极强,既然已经做好决定,就准备早早完成。他又在前桌女生饱有深意的眼神下询问了关于气氛很好、适合“谈正事”的餐厅推荐。
堪比学术研究的态度,从西方经典到中华文化,林岁寒翻阅查找了许多情书范例,本想分析分析语法和结构,却被部分露骨的语言弄得自己面红耳赤。
带着精心准备的情书,上车前往目的地的途中,林岁寒见到一家路过的花店,眼睛亮了下。
装潢温馨的花店,年轻的店老板看着气质典雅俊秀的少年,热情招待道:
店老板明白了:“那您能形容下要送的对象吗?性别和喜好一类。”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需要?家养还是送人?”
林岁寒:“送人。但我不太了解这些花的寓意……”
最后把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顾晏楚。
顾晏楚很快回复同意。
到这个世界后,林岁寒已经数次莫名出现恶心、头晕甚至发冷汗的症状,他怀疑过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,但实际上体检表明他的身体一切正常。
少年做了记录,发现这种症状的出现在时间上异常有规律。
今天不应该出现才对。
难受比之前几次来得更加猛烈和突然,林岁寒的手下意识蜷缩,捏紧了手中的信封。
他咬牙抑制住身体的颤抖,模模糊糊地想,该不要吓到司机刘叔才好。
前座,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刘叔立刻紧张起来,趁着直行道没有车辆,焦急地看了一眼后座:
“小少爷?小少爷?”
就在此时,对面行驶的车辆突然一偏,油门未减,呼啸着朝着黑色的迈巴赫冲来。
司机猛地回头,焦急地倒转方向盘。
轮胎与地面摩擦时刺耳的刹车声,路人的尖叫,巨大的碰撞声。
这是林岁寒昏迷前最后的记忆。
要失约了……
心电图“滴滴”的作响声,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头脑眩晕,如同被扔进洗衣机中转了一圈。
耳边迷蒙又断续地响起人声,像在做梦。
“醉驾司机全责……有没有隐情还在调查……”
“……监控……”
“司机反应很快,不然车祸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
“检查……病人外伤居多……脑震荡……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……”
“大少爷……A国……已经预约了时间最近的航线……老爷和夫人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……”
“病人当时的症状可能……晕车……低血糖……”
少年动了动手指,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真切起来。
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,不熟悉的暴怒和狠戾:
“不接受谅解。其余跟律师谈,我要看到最大量刑。”
“我儿子当时喝醉了,你就原谅他这一次。他只是一时迷糊……”妇女继续哭喊,“他明天还要上学啊,他是个本科生——”
顾晏楚怒极反笑:“正好,坐完牢再去上学。”
少年顿了下,眉眼间一片冰冷:“错了,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学校还敢不敢要他。”
“我更想建议畜生重新投胎,好好学学做人。”
妇女愣了下,还想继续撒泼,但顶着顾晏楚如冰般的眼神,嘴唇直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又是寒气十足的警告: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一旁的警察和保镖知趣,马上上前把人架走。
林岁寒终于确定这不是梦,手臂的划伤已经被处理包扎好,也许是麻药过后隐隐作痛。如同纸片划伤手指,并不剧烈的疼痛,却持久又难耐。
少年小心缓了口气,等适应了这种疼,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拉扯身旁人的衣角。
轻微的动静,背对他的顾晏楚却立即感觉到。他后背一僵,慢慢转过身来。
因为长时间没说话,嗓音略微沙哑,黑发少年虚弱道:
“抱歉,我迟到了。”
心仿佛被切割一般。
在餐厅等到深夜顾晏楚没哭,被属下通知少年出了车祸顾晏楚也没哭,看到少年面色苍白、包着纱布、呼吸轻微地躺在病床上他也没哭。
但此刻,顾晏楚却觉得眼眶中缓缓泛起酸涩。
徐为和黄茂等得到消息后,也一直在医院等到夜半四五点,见到人终于醒来,松了一口气。
他俩识趣地把病房内的人全都赶走。
林家的老管家华叔犹豫了下,见到小少爷脸上的依赖,叹了口气,还是转身出了病房。
房间内只剩下两人。
顾晏楚拉过椅子,面对少年坐在床边。
“医生说麻药过后会痛,疼醒了吗?”
林岁寒半睁着眼,盯着少年微湿的漂亮黑眸看了一会儿,才轻声道:“唔,那我的体质应该挺特殊的。其实不太疼。”
顾晏楚不经意地仰头,等眼中的泪意缓解些才重新低头,温和哄道:
“好。”
他两手轻轻用力,握住少年床边的手,举起缓缓放在额前,如同信徒膜拜某种信物的仪式。顾晏楚闭眼,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:
“我知道,岁岁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。”
“司机说你当时不舒服,跟白柔语有关,对吗?”问句,却是肯定的语气。
白柔语。女主的名字。
顾晏楚的声音依然轻柔,但他半阖的眼中已然是一片猩红和疯狂。
哪怕车祸的发生在于醉驾的司机,但顾晏楚忍不住想,如果当时少年没有难受,司机没有回头看这么一眼,是不是能更快反应、车祸完全不会发生。
如果不是司机经验丰富、反应迅速……
顾晏楚回忆起警察脸上的庆幸和看幸运儿的眼神,心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林岁寒,会不会永远地离开?
顾晏楚完全不敢再碰这个无法接受的设想。
从男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少年一愣。林岁寒之前仔细思考过前几次“发病”时的细节,似乎的确有女主这个共同点。
因为他,女主的戏份偏离、剧情也发生了剧烈变化,少年曾经设想过,是不是他太过靠近男主,这是“女主光环”的排斥惩罚和世界线纠正?
林岁寒没有疑惑男主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,坦然道:“我其实……不确定。”
那就是有关。
顾晏楚看着少年疲惫困倦的脸,怜爱地吻了吻手中白皙的手背,哄道:“再睡一会儿吧。等你醒来一切都好了。”
药物作用,林岁寒的眼皮打架,几乎就要睁不开。
他看着顾晏楚离去时坚定决绝的背影,莫名的感觉却驱使他开口:“顾晏楚……”
顾晏楚停住脚步,回头,仍然在笑:“怎么了?怕黑吗?”
“别担心,我只是去处理一些事,马上就回来陪你。”他重复承诺,“很快就回来。”
林岁寒缓缓眨了眨眼,只觉得难受得看眼前的一切都是慢镜头,可他坚持开口:
“我不喜欢。你别走好不好。”
顾晏楚收敛了笑容,一瞬间真实冷沉的面色让人看得心中发憷。
他最后还是回到病床旁,重新握住林岁寒的手,顾晏楚将冷白的脸埋进去,妥协:
“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,对不对?”他的声音飘忽。
林岁寒看到他的反应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,慢慢点头。
顾晏楚:“我想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不会离开你。”少年眼神温和。
“但你差点就离开我了。林岁寒,你没办法控制她,你无法保证不会再出现今天……”顾晏楚闭了闭眼,没办法继续下去。
“这件事会不着痕迹。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对你造成伤害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温和,憧憬:“然后我们好好在一起,等头发白了、没办法动了,我们就埋在一起。”
“等下一世,就换我来找你。”
林岁寒还是摇头,在顾晏楚眼中的猩红与疯狂几乎化为实质时,轻声开口:“现在我们就能在一起啦。”
“顾晏楚,我喜欢你。”
微凉的手背,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上面。
沙哑的嗓音:“再说一遍。”
林岁寒耐心:“林岁寒喜欢顾晏楚。”
“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也不确定未来的变数,我唯一能确定的真实是这一秒我们相爱。我们的身体终有消失的一日,但爱过的痕迹会留下,我们的灵魂也将永远在一起。”
“林岁寒愿意跟顾晏楚白头到老。”
顾晏楚只道:“好。”
他慢慢靠近,蜻蜓点水般,慢慢在少年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。
干净又短暂,不带半点情-欲,只是纯然的爱恋。
顾晏楚的第一份悸动、第一份爱恋、第一个亲吻甚至第一次绝望与沉沦,都属于少年。他无法接受,也不允许林岁寒离开他。
爱起初是一个人的事,很幸运,最后这份爱成了两个人的事。
刚刚不觉得,到现在,看着顾晏楚那张审美顶端的脸林岁寒却觉得脸烧了起来,他看一眼墙上的钟表,眼神飘忽:
“太晚了,你肯定没休息,去睡一会儿吧。”
就算这一秒少年让他去死,顾晏楚肯定也毫不犹豫:“好。”
等人离开,想到一向风轻云淡的男主刚才木呆呆的表现,林岁寒不自觉地抿起了嘴角。
他以前不相信,现在才确定,在荷尔蒙的作用下,连手臂上伤口的疼痛都能被忽视。
不知是不是少年打过招呼,没人再进病房打扰他。
饶是这样,林岁寒辗转反侧了许久,才模模糊糊地进入睡眠。
第二天等他醒来时,护士小姐正动作小心地给他换药——顾晏楚半阖着眼,安静地坐在一边,神色忍耐。
林岁寒先是看了眼时间——只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这人真的睡了吗?
顾晏楚第一个发现他醒来,拧眉,又靠近些:“疼醒了吗?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护士小姐也道:“之前加了止疼药,伤口疼得厉害吗?”
怪不得。他入睡时因为疼痛睡得不□□稳,但后半截睡眠质量却不错,原来是加了止疼药。
“不疼。”林岁寒看向顾晏楚,问,“你有休息吗?”
顾晏楚眼睛也不眨道:“睡了会儿,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。就在旁边的病房,省了来回的时间。”
正换药的护士小姐眼神古怪地看了这个帅哥一眼。欲言又止,最后在少年警告的眼神下闭嘴。
林岁寒放心了些,道:“一会儿再睡会儿吧,睡这么久不够。”
顾晏楚听话地点头。
等护士小姐换完药、医生也来看过,顾晏楚跟着出去听注意事项。
“缝针后伤口没有出现炎症,破口浅,愈合时间比预计还会短。以防意外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,看看有没有其他后遗症。”
“饮食方面还是要注意忌口。”
“……”
顾晏楚神色凝重地听着,把注意事项全记在备忘录上。
医生都感慨:“你们俩兄弟感情真不错。”
顾晏楚顿了下,俊美的脸扬起一个笑,柔声道:“不是兄弟,是恋人。”
换完药,林岁寒又意识模糊地睡过去,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。
他在顾晏楚的帮助下整理好自己,之后就是迎接各方面来人的看望。
林楼提前问过小弟的意愿,得知他不习惯陌生人的看望,干脆利落地拦下了所有不熟悉的商业社交,只放了学校方面和他熟悉的朋友进来。
林岁寒无奈地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哭丧着脸的模样,尤其是王熊那个大高个,差点当场流泪。
安抚:“伤势不重,用药和针线都是最好的,我很快就能回去了。”
同学们哭道:“别啊,岁班你好好养身体,别勉强自己。一定要好好休息!”
林岁寒:“……”别这样,路过的看见了说不定会觉得他得了绝症。
顾晏楚不耐烦地赶人:“看完了吗?看完了就回去学习。”
正悲伤的同学们马上安静得像是一排鹌鹑。
凶完,顾晏楚回头,温和地哄人:“再喝一点,这汤很有营养。”
林岁寒争取过自己吃饭的权利,但最后被无情地一票否决。
他看着少年眼下冒出的阴影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但林岁寒当时怎么没想到,他这么大个人了,还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喂汤。
一排女生眼睛亮得如同探照灯一般。
林岁寒:“。”怎么也喝不下去。
他底下的手拉了拉新晋男朋友的衣摆。
顾晏楚会意,警告:“你们多了看人吃饭的爱好?”
林岁寒:“……”他的意思是别喂了,不是欲盖弥彰地赶人走。
再次被凶的同班同学:“……”总觉得一晚上不见,这两人更加黏糊了。
直男们说不出来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,女生已经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敲键盘。
等探望时间结束,护士又来检查伤口情况。
止疼药的效用已经过去得差不多,林岁寒能忍受时不准备再用。
伤痕不止那一处,处理擦伤时,他下意识皱起眉头。
林岁寒的注意力大部分在顾晏楚身上,注意到他愈发失控的神色和涌动的危险气氛,黑发少年拉响警报。
等护士离开,他靠在床头,立马拉住男朋友: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
顾晏楚避开伤口抱住他:“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”
林岁寒警惕:“你清醒点啊,我不想在监狱里捡男朋友。”
顾晏楚抱着他,没回。
良久,才道:“岁岁,说点什么分散我的注意力。”
他的脑中,少年虚弱躺在病床上时的画面从未消失,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全感哪怕在两人确认关系后也没有完全消失。
“说点什么,我怕我忍不住去拧断她的脖子。”
林岁寒:“!”
轻飘飘的语调,林岁寒却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,他的大脑马上开始运转。
“咳,不好不好,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这么暴-力。”
“我给你讲个笑话放松一下吧。”
“一天,法海找到了白素贞和许仙,马上要收掉白素贞。然后许仙就跪下来说:‘大师,求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!’。
法海反驳:‘她是蛇,饶什么人。’
然后许仙又说:‘那大师,请你饶蛇吧!’
法海说;‘真拿你没办法。DJ,drop|the|beat!’”①
说完,林岁寒小心翼翼地拍拍顾晏楚,谨慎询问:“你觉得好一点了吗?”
顾晏楚无奈地叹一口气,松开他,似笑非笑:“岁岁觉得呢?”
林岁寒在国精同学们的捧场下,对自己的笑话功力还挺有自信,谦虚:“我觉得还行吧。”
顾晏楚哭笑不得:“所以我是法海吗?”
林岁寒摇头,表示:“会意即可!重点在于出题人的目的。”
顾晏楚轻笑了下,将少年略微凌乱的黑发理顺,严肃:“这个问题必须处理。她甩开了我的人,我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,我会把她找回来,但不会做任何法律不允许的事。这样你同意吗?”
林岁寒当然不会反对。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,也好奇白柔语到底知道些什么。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。
少年深呼吸一口气,也严肃了表情:“嗯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多少,但我必须要告诉你,关于……这个世界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【求生欲:没写,但是确定关系已经成年了!!】
①:网上看到的冷笑话,侵删
有丢丢卡文,晚了些
他最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惯常的风格发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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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老板突然红了下:“好……好,祝你们幸福。那我直接给你挑好了。”
等店老板进去,黑发少年拍了拍发红的两颊,镇定下来。
抱着花束上了车,林岁寒将车窗摇下打开些空隙,清凉的风混着不远处的花香,让少年心口的压抑和喉头的不适舒缓了些。
车缓慢又平稳地行驶,傍晚昏沉的暮光中,城市的风景倒退。远处车辆面对面行驶过来,车辆远光灯在黑夜中像是怪物的眼睛。
林岁寒脱口而出:“长得好看。”他断断续续道,“……喜欢撒娇,有时候又挺凶。”
店老板暧昧的眼光看向少年:“女朋友喜欢哪种颜色?”
林岁寒轻咳一声:“咳,男……朋友。”
网上的攻略说,带上一束花,更能让“女孩子”觉得浪漫。林岁寒没经验也不确定,决定将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”落在实处。
“刘叔,麻烦你在这里11停车……”
被问到具体事项,林岁寒支吾过去,顾晏楚在手机那头笑了下,没追问。
少年松一口气。
白天加上下午的间隙时间,林岁寒删删改改完成了初稿,又誊抄一遍,才折好放进信封中。
林岁寒行动力极强,既然已经做好决定,就准备早早完成。他又在前桌女生饱有深意的眼神下询问了关于气氛很好、适合“谈正事”的餐厅推荐。
堪比学术研究的态度,从西方经典到中华文化,林岁寒翻阅查找了许多情书范例,本想分析分析语法和结构,却被部分露骨的语言弄得自己面红耳赤。
带着精心准备的情书,上车前往目的地的途中,林岁寒见到一家路过的花店,眼睛亮了下。
装潢温馨的花店,年轻的店老板看着气质典雅俊秀的少年,热情招待道:
店老板明白了:“那您能形容下要送的对象吗?性别和喜好一类。”
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需要?家养还是送人?”
林岁寒:“送人。但我不太了解这些花的寓意……”
最后把约会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顾晏楚。
顾晏楚很快回复同意。
到这个世界后,林岁寒已经数次莫名出现恶心、头晕甚至发冷汗的症状,他怀疑过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,但实际上体检表明他的身体一切正常。
少年做了记录,发现这种症状的出现在时间上异常有规律。
今天不应该出现才对。
难受比之前几次来得更加猛烈和突然,林岁寒的手下意识蜷缩,捏紧了手中的信封。
他咬牙抑制住身体的颤抖,模模糊糊地想,该不要吓到司机刘叔才好。
前座,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刘叔立刻紧张起来,趁着直行道没有车辆,焦急地看了一眼后座:
“小少爷?小少爷?”
就在此时,对面行驶的车辆突然一偏,油门未减,呼啸着朝着黑色的迈巴赫冲来。
司机猛地回头,焦急地倒转方向盘。
轮胎与地面摩擦时刺耳的刹车声,路人的尖叫,巨大的碰撞声。
这是林岁寒昏迷前最后的记忆。
要失约了……
心电图“滴滴”的作响声,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头脑眩晕,如同被扔进洗衣机中转了一圈。
耳边迷蒙又断续地响起人声,像在做梦。
“醉驾司机全责……有没有隐情还在调查……”
“……监控……”
“司机反应很快,不然车祸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
“检查……病人外伤居多……脑震荡……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……”
“大少爷……A国……已经预约了时间最近的航线……老爷和夫人也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……”
“病人当时的症状可能……晕车……低血糖……”
少年动了动手指,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真切起来。
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,不熟悉的暴怒和狠戾:
“不接受谅解。其余跟律师谈,我要看到最大量刑。”
“我儿子当时喝醉了,你就原谅他这一次。他只是一时迷糊……”妇女继续哭喊,“他明天还要上学啊,他是个本科生——”
顾晏楚怒极反笑:“正好,坐完牢再去上学。”
少年顿了下,眉眼间一片冰冷:“错了,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学校还敢不敢要他。”
“我更想建议畜生重新投胎,好好学学做人。”
妇女愣了下,还想继续撒泼,但顶着顾晏楚如冰般的眼神,嘴唇直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又是寒气十足的警告: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一旁的警察和保镖知趣,马上上前把人架走。
林岁寒终于确定这不是梦,手臂的划伤已经被处理包扎好,也许是麻药过后隐隐作痛。如同纸片划伤手指,并不剧烈的疼痛,却持久又难耐。
少年小心缓了口气,等适应了这种疼,用完好的右手轻轻拉扯身旁人的衣角。
轻微的动静,背对他的顾晏楚却立即感觉到。他后背一僵,慢慢转过身来。
因为长时间没说话,嗓音略微沙哑,黑发少年虚弱道:
“抱歉,我迟到了。”
心仿佛被切割一般。
在餐厅等到深夜顾晏楚没哭,被属下通知少年出了车祸顾晏楚也没哭,看到少年面色苍白、包着纱布、呼吸轻微地躺在病床上他也没哭。
但此刻,顾晏楚却觉得眼眶中缓缓泛起酸涩。
徐为和黄茂等得到消息后,也一直在医院等到夜半四五点,见到人终于醒来,松了一口气。
他俩识趣地把病房内的人全都赶走。
林家的老管家华叔犹豫了下,见到小少爷脸上的依赖,叹了口气,还是转身出了病房。
房间内只剩下两人。
顾晏楚拉过椅子,面对少年坐在床边。
“医生说麻药过后会痛,疼醒了吗?”
林岁寒半睁着眼,盯着少年微湿的漂亮黑眸看了一会儿,才轻声道:“唔,那我的体质应该挺特殊的。其实不太疼。”
顾晏楚不经意地仰头,等眼中的泪意缓解些才重新低头,温和哄道:
“好。”
他两手轻轻用力,握住少年床边的手,举起缓缓放在额前,如同信徒膜拜某种信物的仪式。顾晏楚闭眼,声音微不可查地颤抖:
“我知道,岁岁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。”
“司机说你当时不舒服,跟白柔语有关,对吗?”问句,却是肯定的语气。
白柔语。女主的名字。
顾晏楚的声音依然轻柔,但他半阖的眼中已然是一片猩红和疯狂。
哪怕车祸的发生在于醉驾的司机,但顾晏楚忍不住想,如果当时少年没有难受,司机没有回头看这么一眼,是不是能更快反应、车祸完全不会发生。
如果不是司机经验丰富、反应迅速……
顾晏楚回忆起警察脸上的庆幸和看幸运儿的眼神,心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林岁寒,会不会永远地离开?
顾晏楚完全不敢再碰这个无法接受的设想。
从男主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让少年一愣。林岁寒之前仔细思考过前几次“发病”时的细节,似乎的确有女主这个共同点。
因为他,女主的戏份偏离、剧情也发生了剧烈变化,少年曾经设想过,是不是他太过靠近男主,这是“女主光环”的排斥惩罚和世界线纠正?
林岁寒没有疑惑男主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,坦然道:“我其实……不确定。”
那就是有关。
顾晏楚看着少年疲惫困倦的脸,怜爱地吻了吻手中白皙的手背,哄道:“再睡一会儿吧。等你醒来一切都好了。”
药物作用,林岁寒的眼皮打架,几乎就要睁不开。
他看着顾晏楚离去时坚定决绝的背影,莫名的感觉却驱使他开口:“顾晏楚……”
顾晏楚停住脚步,回头,仍然在笑:“怎么了?怕黑吗?”
“别担心,我只是去处理一些事,马上就回来陪你。”他重复承诺,“很快就回来。”
林岁寒缓缓眨了眨眼,只觉得难受得看眼前的一切都是慢镜头,可他坚持开口:
“我不喜欢。你别走好不好。”
顾晏楚收敛了笑容,一瞬间真实冷沉的面色让人看得心中发憷。
他最后还是回到病床旁,重新握住林岁寒的手,顾晏楚将冷白的脸埋进去,妥协:
“好。”
“你知道我要去做什么,对不对?”他的声音飘忽。
林岁寒看到他的反应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,慢慢点头。
顾晏楚:“我想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。”
“我不会离开你。”少年眼神温和。
“但你差点就离开我了。林岁寒,你没办法控制她,你无法保证不会再出现今天……”顾晏楚闭了闭眼,没办法继续下去。
“这件事会不着痕迹。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对你造成伤害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温和,憧憬:“然后我们好好在一起,等头发白了、没办法动了,我们就埋在一起。”
“等下一世,就换我来找你。”
林岁寒还是摇头,在顾晏楚眼中的猩红与疯狂几乎化为实质时,轻声开口:“现在我们就能在一起啦。”
“顾晏楚,我喜欢你。”
微凉的手背,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上面。
沙哑的嗓音:“再说一遍。”
林岁寒耐心:“林岁寒喜欢顾晏楚。”
“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也不确定未来的变数,我唯一能确定的真实是这一秒我们相爱。我们的身体终有消失的一日,但爱过的痕迹会留下,我们的灵魂也将永远在一起。”
“林岁寒愿意跟顾晏楚白头到老。”
顾晏楚只道:“好。”
他慢慢靠近,蜻蜓点水般,慢慢在少年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。
干净又短暂,不带半点情-欲,只是纯然的爱恋。
顾晏楚的第一份悸动、第一份爱恋、第一个亲吻甚至第一次绝望与沉沦,都属于少年。他无法接受,也不允许林岁寒离开他。
爱起初是一个人的事,很幸运,最后这份爱成了两个人的事。
刚刚不觉得,到现在,看着顾晏楚那张审美顶端的脸林岁寒却觉得脸烧了起来,他看一眼墙上的钟表,眼神飘忽:
“太晚了,你肯定没休息,去睡一会儿吧。”
就算这一秒少年让他去死,顾晏楚肯定也毫不犹豫:“好。”
等人离开,想到一向风轻云淡的男主刚才木呆呆的表现,林岁寒不自觉地抿起了嘴角。
他以前不相信,现在才确定,在荷尔蒙的作用下,连手臂上伤口的疼痛都能被忽视。
不知是不是少年打过招呼,没人再进病房打扰他。
饶是这样,林岁寒辗转反侧了许久,才模模糊糊地进入睡眠。
第二天等他醒来时,护士小姐正动作小心地给他换药——顾晏楚半阖着眼,安静地坐在一边,神色忍耐。
林岁寒先是看了眼时间——只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这人真的睡了吗?
顾晏楚第一个发现他醒来,拧眉,又靠近些:“疼醒了吗?还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护士小姐也道:“之前加了止疼药,伤口疼得厉害吗?”
怪不得。他入睡时因为疼痛睡得不□□稳,但后半截睡眠质量却不错,原来是加了止疼药。
“不疼。”林岁寒看向顾晏楚,问,“你有休息吗?”
顾晏楚眼睛也不眨道:“睡了会儿,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。就在旁边的病房,省了来回的时间。”
正换药的护士小姐眼神古怪地看了这个帅哥一眼。欲言又止,最后在少年警告的眼神下闭嘴。
林岁寒放心了些,道:“一会儿再睡会儿吧,睡这么久不够。”
顾晏楚听话地点头。
等护士小姐换完药、医生也来看过,顾晏楚跟着出去听注意事项。
“缝针后伤口没有出现炎症,破口浅,愈合时间比预计还会短。以防意外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,看看有没有其他后遗症。”
“饮食方面还是要注意忌口。”
“……”
顾晏楚神色凝重地听着,把注意事项全记在备忘录上。
医生都感慨:“你们俩兄弟感情真不错。”
顾晏楚顿了下,俊美的脸扬起一个笑,柔声道:“不是兄弟,是恋人。”
换完药,林岁寒又意识模糊地睡过去,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。
他在顾晏楚的帮助下整理好自己,之后就是迎接各方面来人的看望。
林楼提前问过小弟的意愿,得知他不习惯陌生人的看望,干脆利落地拦下了所有不熟悉的商业社交,只放了学校方面和他熟悉的朋友进来。
林岁寒无奈地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哭丧着脸的模样,尤其是王熊那个大高个,差点当场流泪。
安抚:“伤势不重,用药和针线都是最好的,我很快就能回去了。”
同学们哭道:“别啊,岁班你好好养身体,别勉强自己。一定要好好休息!”
林岁寒:“……”别这样,路过的看见了说不定会觉得他得了绝症。
顾晏楚不耐烦地赶人:“看完了吗?看完了就回去学习。”
正悲伤的同学们马上安静得像是一排鹌鹑。
凶完,顾晏楚回头,温和地哄人:“再喝一点,这汤很有营养。”
林岁寒争取过自己吃饭的权利,但最后被无情地一票否决。
他看着少年眼下冒出的阴影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但林岁寒当时怎么没想到,他这么大个人了,还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喂汤。
一排女生眼睛亮得如同探照灯一般。
林岁寒:“。”怎么也喝不下去。
他底下的手拉了拉新晋男朋友的衣摆。
顾晏楚会意,警告:“你们多了看人吃饭的爱好?”
林岁寒:“……”他的意思是别喂了,不是欲盖弥彰地赶人走。
再次被凶的同班同学:“……”总觉得一晚上不见,这两人更加黏糊了。
直男们说不出来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,女生已经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敲键盘。
等探望时间结束,护士又来检查伤口情况。
止疼药的效用已经过去得差不多,林岁寒能忍受时不准备再用。
伤痕不止那一处,处理擦伤时,他下意识皱起眉头。
林岁寒的注意力大部分在顾晏楚身上,注意到他愈发失控的神色和涌动的危险气氛,黑发少年拉响警报。
等护士离开,他靠在床头,立马拉住男朋友:“你……还好吧?”
顾晏楚避开伤口抱住他:“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”
林岁寒警惕:“你清醒点啊,我不想在监狱里捡男朋友。”
顾晏楚抱着他,没回。
良久,才道:“岁岁,说点什么分散我的注意力。”
他的脑中,少年虚弱躺在病床上时的画面从未消失,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全感哪怕在两人确认关系后也没有完全消失。
“说点什么,我怕我忍不住去拧断她的脖子。”
林岁寒:“!”
轻飘飘的语调,林岁寒却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,他的大脑马上开始运转。
“咳,不好不好,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这么暴-力。”
“我给你讲个笑话放松一下吧。”
“一天,法海找到了白素贞和许仙,马上要收掉白素贞。然后许仙就跪下来说:‘大师,求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!’。
法海反驳:‘她是蛇,饶什么人。’
然后许仙又说:‘那大师,请你饶蛇吧!’
法海说;‘真拿你没办法。DJ,drop|the|beat!’”①
说完,林岁寒小心翼翼地拍拍顾晏楚,谨慎询问:“你觉得好一点了吗?”
顾晏楚无奈地叹一口气,松开他,似笑非笑:“岁岁觉得呢?”
林岁寒在国精同学们的捧场下,对自己的笑话功力还挺有自信,谦虚:“我觉得还行吧。”
顾晏楚哭笑不得:“所以我是法海吗?”
林岁寒摇头,表示:“会意即可!重点在于出题人的目的。”
顾晏楚轻笑了下,将少年略微凌乱的黑发理顺,严肃:“这个问题必须处理。她甩开了我的人,我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,我会把她找回来,但不会做任何法律不允许的事。这样你同意吗?”
林岁寒当然不会反对。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,也好奇白柔语到底知道些什么。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。
少年深呼吸一口气,也严肃了表情:“嗯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多少,但我必须要告诉你,关于……这个世界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【求生欲:没写,但是确定关系已经成年了!!】
①:网上看到的冷笑话,侵删
有丢丢卡文,晚了些
他最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惯常的风格发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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