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命运
芮文昌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他发生了车祸,撞他的是一辆从贵州驶来的车辆。
那位司机由于疲劳驾驶,在车里睡着了。所以当两辆车发生事故的时候,司机毫无知觉。
交警赶来了,芮文昌哆哆嗦嗦走下车。
车祸后他短暂陷入了昏迷状态,睡梦中,他看见唯一爱他的奶奶,化成了一只蝴蝶,对他说:“娃啊!这是我最后一次保佑你了!”
他看着那只蝴蝶离开他的视线,飞向遥远的天空,然后消失不见。眼泪刷地一下掉了下来。
他不能死!
他的后备箱里还放着许多菜,那是他带去送给两个孩子的礼物。
他在马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,不断地深呼吸。给肺里重新注满新鲜的氧气后,他告别了交警,继续往目的地出发。
事故的责任人不是他,所有损失保险公司会理赔。他现在更重要的是,赶到芮姜和芮能住的地方。
于是他在心情恢复平静后,再次拨通了芮姜的电话,告诉她自己刚发生车祸的事。
芮姜接到电话后,大为惊讶。
车祸?
上一次在幻觉中预感到芮文昌的死亡时,他满头鲜血,呆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里。
原来是车祸吗?
她连忙追问他现在身体怎样。
“我没事!没有受一点伤,就是车子被撞瘪了!”
芮文昌答道。
“那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芮姜挂断了电话。
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外祖母从她身上拿走的气运,今天用出去了。她的父亲大难不死而且毫发无损,他应该为他感到高兴。
可他实在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,让芮姜怎么能心甘情愿又一次帮他挡灾?
两小时后,芮文昌来了。
芮姜和芮能出门帮他提东西。
芮姜在见到他后的当场,鼻子便开始不舒服,她揉了揉,是血!
她连忙擦干躲避了两人的视线。
芮文昌给他们带来了一箱红酒、一只处理好的鹅、一堆腊肠、一块腊肉、一只甲鱼、以及一袋冻肥肠和一些蔬菜。
当芮文昌看见芮姜的房车和院子后,他颇感不满。
“你这花了多少钱?”
芮姜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我自己赚的,有什么不对?”
“钱是这么花的?”
芮文昌又责怪道。
芮姜翻了个白眼,不想再说什么。
在芮文昌和赵梅眼里,她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无私奉献给家里!
但这恰好就是芮姜不告诉他们,现在自己手里有多少钱的原因。
芮文昌见到芮能后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年轻了许多啊!小兔崽子!”
他笑了笑,芮能没理他。
芮文昌顿时感到尴尬,提着手里的菜说要去厨房给他们烧饭。
他的动作很笨拙,在厨房乒乒乓乓,动静跟打仗一样,不断对芮姜发出求助,一会儿问她灶怎么用、一会儿问她有没有更厚的刀。
芮姜叹了口气,对他说:“还是我来吧,你们聊天。”
他慌慌张张拒绝:“不不不!我会做饭!你就找把更厚的刀给我就行!”
“没有其他刀,就这一把。”
“那我切甲鱼切不开……”
“别切了,去外面吃吧!我请客。”
“不去外面!外面的菜有什么营养?”
芮文昌倔强地否定了她的提议。
芮姜不再劝他了于是,安静地在厨房给他打下手。
芮文昌年轻的时候,因为穷,一度吃不起饭,就跑去部队当兵混伙食了。
他这人思想简单,在部队混吃混喝的过程中,上级给他的教育他都听话照做,有些习惯延续至今。
比如: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这点他确实贯彻了一生,当然,一定程度上也跟他的讨好型人格有关。
所以,以前在农村的时候,他经常会主动帮助一些贫困家庭的老人与小孩看病上学。
芮姜也曾一度欣赏过他。
但很快,芮姜就发现他喜欢做表面功夫了。
比如天天跑去关心陌生老人,但对她在家被赵梅揍,总是视而不见。
每逢下雪天就跑去村口扫雪,唯恐父老乡亲在雪地里摔出个狗啃泥的造型,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但在家的时候,扫把都没见他摸一下。
给很多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交过学费,她的学习费用却总是让她跟学校一拖再拖。
至于烧饭这事,芮文昌这辈子就烧过几次,每次都偷懒煮成了大锅菜。
芮姜其实蛮担心芮文昌,会把他带来的这些食材,煮成一锅稀里哗啦王八汤让她和芮能试毒,但这次他确实用心了。
虽然味道不尽如人意,但至少,每一道菜都有单独的盘子装。
吃饭期间,芮文昌开了瓶红酒,只有她陪他喝,芮能根本不理他。
看来二人矛盾有点多。
芮姜为了缓和气氛,删减了一些剧情。说他来之前,她房间里跑进一堆蝴蝶,似乎是外祖母的灵魂,在天上保佑他躲过了这次车祸。
芮文昌愣了一下,没有质疑芮姜的话,而是说:“如果不是你外祖母当年把我从河边捡回来,我早就不在了。”
放以前,芮姜会同情他。
但她现在更想同情自己。
吃饭全程,她的鼻子一直很痒,而且额头开始低烧。她预感自己起码接下来一个月,都要病怏怏地度过了。
她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外祖母可能是成仙了。小时候我梦见过她,她明明不识字,却能辅导我功课。我想,可能是人死之后的世界,相当于一个信息共通的平台吧,她挣脱了第三维的边界后,意识也跟着升维了。”
芮文昌大惊失色: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芮姜无奈地耸肩:“因为我是科幻迷啊,你也知道。所以哪里能接受灵魂的概念?还是长大后遇见的事情多了,才逐渐觉得不对劲~”
芮文昌于是不再深究,而是眼神黯然地说道:“你外祖母……是我见过……全世界最善良的人!”
“她最后结局呢?”
芮姜问道。
“被你伯母气死了,逼得她服毒自杀。因为她年纪大了,失去了劳动力……”
“啊……真是好人没好报!”
芮姜哀叹的其实是自己的命运。
她在心里咒骂道:你个死老婆子,就算割韭菜也别光盯着我一人反复收割啊!你做了一辈子好人,最后服毒自杀。还教我善良?是想让我和你组成一支,饱含悲剧色彩的跨时代敌敌畏姐妹组合吗?
吃过饭后,天色已晚,芮姜屋子只有两个房间。
虽然她提议让他和芮能合住,但芮能表现得不太乐意,于是芮姜出门陪芮文昌找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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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发生了车祸,撞他的是一辆从贵州驶来的车辆。
那位司机由于疲劳驾驶,在车里睡着了。所以当两辆车发生事故的时候,司机毫无知觉。
交警赶来了,芮文昌哆哆嗦嗦走下车。
车祸后他短暂陷入了昏迷状态,睡梦中,他看见唯一爱他的奶奶,化成了一只蝴蝶,对他说:“娃啊!这是我最后一次保佑你了!”
他看着那只蝴蝶离开他的视线,飞向遥远的天空,然后消失不见。眼泪刷地一下掉了下来。
他不能死!
他的后备箱里还放着许多菜,那是他带去送给两个孩子的礼物。
他在马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,不断地深呼吸。给肺里重新注满新鲜的氧气后,他告别了交警,继续往目的地出发。
事故的责任人不是他,所有损失保险公司会理赔。他现在更重要的是,赶到芮姜和芮能住的地方。
于是他在心情恢复平静后,再次拨通了芮姜的电话,告诉她自己刚发生车祸的事。
芮姜接到电话后,大为惊讶。
车祸?
上一次在幻觉中预感到芮文昌的死亡时,他满头鲜血,呆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里。
原来是车祸吗?
她连忙追问他现在身体怎样。
“我没事!没有受一点伤,就是车子被撞瘪了!”
芮文昌答道。
“那……路上小心。”
芮姜挂断了电话。
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外祖母从她身上拿走的气运,今天用出去了。她的父亲大难不死而且毫发无损,他应该为他感到高兴。
可他实在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,让芮姜怎么能心甘情愿又一次帮他挡灾?
两小时后,芮文昌来了。
芮姜和芮能出门帮他提东西。
芮姜在见到他后的当场,鼻子便开始不舒服,她揉了揉,是血!
她连忙擦干躲避了两人的视线。
芮文昌给他们带来了一箱红酒、一只处理好的鹅、一堆腊肠、一块腊肉、一只甲鱼、以及一袋冻肥肠和一些蔬菜。
当芮文昌看见芮姜的房车和院子后,他颇感不满。
“你这花了多少钱?”
芮姜轻描淡写地回答:“我自己赚的,有什么不对?”
“钱是这么花的?”
芮文昌又责怪道。
芮姜翻了个白眼,不想再说什么。
在芮文昌和赵梅眼里,她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无私奉献给家里!
但这恰好就是芮姜不告诉他们,现在自己手里有多少钱的原因。
芮文昌见到芮能后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年轻了许多啊!小兔崽子!”
他笑了笑,芮能没理他。
芮文昌顿时感到尴尬,提着手里的菜说要去厨房给他们烧饭。
他的动作很笨拙,在厨房乒乒乓乓,动静跟打仗一样,不断对芮姜发出求助,一会儿问她灶怎么用、一会儿问她有没有更厚的刀。
芮姜叹了口气,对他说:“还是我来吧,你们聊天。”
他慌慌张张拒绝:“不不不!我会做饭!你就找把更厚的刀给我就行!”
“没有其他刀,就这一把。”
“那我切甲鱼切不开……”
“别切了,去外面吃吧!我请客。”
“不去外面!外面的菜有什么营养?”
芮文昌倔强地否定了她的提议。
芮姜不再劝他了于是,安静地在厨房给他打下手。
芮文昌年轻的时候,因为穷,一度吃不起饭,就跑去部队当兵混伙食了。
他这人思想简单,在部队混吃混喝的过程中,上级给他的教育他都听话照做,有些习惯延续至今。
比如:“为人民服务。”
这点他确实贯彻了一生,当然,一定程度上也跟他的讨好型人格有关。
所以,以前在农村的时候,他经常会主动帮助一些贫困家庭的老人与小孩看病上学。
芮姜也曾一度欣赏过他。
但很快,芮姜就发现他喜欢做表面功夫了。
比如天天跑去关心陌生老人,但对她在家被赵梅揍,总是视而不见。
每逢下雪天就跑去村口扫雪,唯恐父老乡亲在雪地里摔出个狗啃泥的造型,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但在家的时候,扫把都没见他摸一下。
给很多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交过学费,她的学习费用却总是让她跟学校一拖再拖。
至于烧饭这事,芮文昌这辈子就烧过几次,每次都偷懒煮成了大锅菜。
芮姜其实蛮担心芮文昌,会把他带来的这些食材,煮成一锅稀里哗啦王八汤让她和芮能试毒,但这次他确实用心了。
虽然味道不尽如人意,但至少,每一道菜都有单独的盘子装。
吃饭期间,芮文昌开了瓶红酒,只有她陪他喝,芮能根本不理他。
看来二人矛盾有点多。
芮姜为了缓和气氛,删减了一些剧情。说他来之前,她房间里跑进一堆蝴蝶,似乎是外祖母的灵魂,在天上保佑他躲过了这次车祸。
芮文昌愣了一下,没有质疑芮姜的话,而是说:“如果不是你外祖母当年把我从河边捡回来,我早就不在了。”
放以前,芮姜会同情他。
但她现在更想同情自己。
吃饭全程,她的鼻子一直很痒,而且额头开始低烧。她预感自己起码接下来一个月,都要病怏怏地度过了。
她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你外祖母可能是成仙了。小时候我梦见过她,她明明不识字,却能辅导我功课。我想,可能是人死之后的世界,相当于一个信息共通的平台吧,她挣脱了第三维的边界后,意识也跟着升维了。”
芮文昌大惊失色:“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芮姜无奈地耸肩:“因为我是科幻迷啊,你也知道。所以哪里能接受灵魂的概念?还是长大后遇见的事情多了,才逐渐觉得不对劲~”
芮文昌于是不再深究,而是眼神黯然地说道:“你外祖母……是我见过……全世界最善良的人!”
“她最后结局呢?”
芮姜问道。
“被你伯母气死了,逼得她服毒自杀。因为她年纪大了,失去了劳动力……”
“啊……真是好人没好报!”
芮姜哀叹的其实是自己的命运。
她在心里咒骂道:你个死老婆子,就算割韭菜也别光盯着我一人反复收割啊!你做了一辈子好人,最后服毒自杀。还教我善良?是想让我和你组成一支,饱含悲剧色彩的跨时代敌敌畏姐妹组合吗?
吃过饭后,天色已晚,芮姜屋子只有两个房间。
虽然她提议让他和芮能合住,但芮能表现得不太乐意,于是芮姜出门陪芮文昌找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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